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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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益州事發
已是深夜子時, 崇華宮還是燈火通明。
蘭亭臥房，祁鈺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盡管炭盆暖爐燒得正旺，仍然控制不住地打著冷顫。額前的虛汗冒個不停, 四喜跪在床邊忙不疊地擦拭著。
祁帝披著鶴氅坐在一旁, 眉目焦急：“好端端的, 怎會突然吐血？”
滿屋子的太醫沒一個敢接話, 袖中的手忐忑不安地揉搓著。
祁鈺緩緩睜眼, 聲音虛浮無力：“父皇莫要擔心, 兒臣只是……些許……勞累罷了。”
四喜聞言重重磕在地上，無視祁鈺的制止，哭著回稟：“陛下, 殿下的身子早就虧損甚多！全靠太醫院開的補氣益血的湯藥吊著, 已經大半個月了。今日又熬夜溫書，這才支撐不住……”
祁帝聞言大驚, 擡頭看向站了一排的太醫。
一貫負責請蘭亭平安脈的陳太醫只得如實相告：“三殿下勞心傷神, 氣血雙虧，確實一直在喝臣開的調理湯藥。可彼時還未如此嚴重……”
“那眼前如何！”
陳太醫慌得跪下回話：“雖有損耗，殿下畢竟年輕力壯。只需好生靜養, 最多一個月也就能調養過來。”
話說完，祁帝明顯松了口氣，只是仍舊氣惱！
“這麽大的事也敢隱瞞不報, 你們一個兩個就是這樣伺候的？”
祁帝急躁地打斷了太醫的解釋，宮人們慌得伏地叩頭。
主子的安危康健，本就是下人們的第一要務。堂堂皇子病到這般地步, 下人們難辭其咎。
床上的祁鈺又咳了幾聲, 焦急勸說著：“父皇莫怪, 是兒臣不讓他們說的。”
四喜“邦邦”幾個頭磕下，已是涕泗橫流：“奴才該死！殿下日日溫書習課到後半夜，白天更不得休息。就這麽生生耗著，奴才們勸阻不住，害得殿下如今受罪，求陛下責罰！”
祁帝大為不解：“鈺兒何故如此？你往日亦勤奮好學，也未見這般自苦。豈不知竭澤而漁，絕非長久之道？”
聽到祁帝關切而略帶責備的話，本就虛弱的祁鈺一著急，更是喘得厲害。
“兒臣初接政務，不想塞責連累父皇面上無光。又不敢疏忽學業，故而白天處理政事，只能靠夜裏溫書補習。奈何還是落下不少功課，想著唯有勤能補拙，因此夜裏溫書不免貪多……兒臣心急冒進，讓父皇擔心了。”
祁鈺掙紮著想要直起身，蒼白的臉因情緒激動而浮現兩團血色，看得人心中一軟。
眾人不約而同想起祁鈺為抗凍之事忙裏忙外的樣子，後面稀裏糊塗就被陛下下令轉手。如今看來，既沒能在朝政上添上一筆，結業考又尚未定期，哪頭都沒撈著！
三殿下屬實委屈了。
偏偏人家未有半分抱怨，耽擱的功課不惜透支身體也要迎頭趕上……眾人看祁鈺的眼神裏不免多了幾分欽佩和惋惜。
祁帝默然不語，手中的串珠反覆揉撚著。
許久之後終於打破寂靜：“鈺兒為戶部之事多日奔忙，朕心中記著。讓你顧念學業也是為早日順理成章入朝，我兒莫要多心。”
祁鈺忙點頭稱是：“父皇苦心，兒臣都明白。結業未過，實在不敢放松精神，不過兒臣肯定會多加註意，不會再如今日這般。”
祁帝擡眼看去，幽深的眼眸不見情緒。最終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先養好身子吧。等戶部忙過這陣，就籌備你的結業考，不必太過心急。”
轉頭看向跪了一地的宮人：“蘭亭上下宮人侍主不力，罰俸半年！”
說完，邁步離開。一眾人等隨之離去，房間轉眼只剩下祁鈺主仆二人。
四喜沖上前去扶起祁鈺，忙不疊地順氣：“殿下心願得償，大可放心了！”
眼見著祁鈺確實多了幾分神采，眼眶中似有瑩瑩微光。
“太醫如何說的，沒有覺察出什麽吧？”
“殿下放心，湯藥本就是太醫給的方子絕無任何問題。泡澡所用的藥包皆為性寒猛烈之物，通過沐浴經體表入內，徐徐累積最終與滋補藥物相沖。太醫也沒號脈也沒診出異樣，癥狀與心火旺盛、虛不受補一模一樣！”
祁鈺放心地點了點頭。
“只是接下來半月殿下可要好好休養，切勿落下病根。”四喜說著又忿忿不平起來，“殿下本應是最先入仕的，如今為了個結業考還要受這樣的罪……奴才實在替殿下委屈！”
“一步差，步步差。只要能有機會盡快趕上老七我求之不得，這一筆筆賬我自會算在他頭上。你在民間尋來這一妙方有功，我心中有數。”
忽而想起祁帝臨走前的樣子，祁鈺莫名不安：“應當並無紕漏，父皇他，也沒並無懷疑之處，對吧？他沒有理由懷疑……”
“計劃天衣無縫，陛下當場應了結業考之事，自然是心疼顧惜您的！”
祁鈺連連點頭，像是給自己打氣。
就算有疑心又如何？反正結業考已定，就憑自己的能力，入仕之路怕是誰也攔不住了。
“傳信給益州，抗凍的事無比盡心盡力，早日完成但不必太早返京。”
*
翰林院最近氣氛格外詭異。
宋知瑜辦公的暖閣旁又騰出個雅室，七殿下下了朝就來此處，跟點卯似的。
以至於眾人無事都躲得遠遠的，寧願繞道而走。
暖閣中人卻淡定得多，不必說宋知瑜三人日日待在此處的早就熟悉了。就連戶部、工部前來議事回稟的朝臣們，一個月接觸下來，對祁頌的印象大為改觀。
傳聞中的紈絝子弟，待人論事頗有規矩章法，既有待賢之姿又不失上位威儀。
更難得的是，凡所涉公務，皆就事論事。決策清晰，言之有物，對督建蓄水工事的整體框架和細微末節都有獨到見解。絕非掛名鍍金之輩！
至於先前傳聞，是否確是浪子回頭……管他呢。反正當前跟著這麽個主理，眾臣都踏實許多，盡管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
再加上，有宋珩這樣後輩翹楚作為協理，參與此事的朝臣都覺得甚有奔頭。沒準兒這差事了結之日，就是大功一件！
一時間，祁頌和宋珩這對淵源頗深的君臣，惹得眾人羨慕。
宋知瑜將各位朝臣分管之地的報表匯總起來，逐個掃描入系統。提取出具體數據匯總在擬定好的模板中，統一分析進度執行情況。
較為滯後的用黃色標記，嚴重偏離預定計劃的則是標紅重點跟蹤。
主要耕地所在的二十多個州府依次排列下來，除了敘州、江陽兩處進度稍緩，其他各地皆穩步推進。
這兩處自然條件先天不利，一開始就列為重點追蹤對象，宋知瑜倒也不意外。
攤開兩地知府直接保送給祁頌的折子，詳細闡述了當前開挖工事的難點所在。而這些問題，在今日晨會上都已商議確定了方案，對照著自己整理的會議紀要，宋知瑜開始擬寫兩份奏折的批覆。
過了半個時辰，宋知瑜拿著兩份折子去到隔間找祁頌匯報。
“這是依據今日商議結果回覆兩地的奏折，請殿下審定。若無問題，這一份則是呈報禦前的進展，也請殿下過目。”
祁頌瀏覽一遍，通篇數據翔實，記載明晰，滿意地點點頭：“就如此吧。”
說著，把兩份折子交與宮人各自送出。
隔間裏瞬間安靜下來，宋知瑜低聲道：“聽說抗凍之事已近尾聲，接下來，就該上書房忙活了。”
三月寒冰消解，占著天時，戶部抗凍的壓力也日漸遠去。
祁頌點點頭，似是寬慰：“早晚的事，還能上一輩子學堂不成？不過該說不說，對自己下手倒是夠狠。”
“對自己下手都這麽狠，對別人更無須猶豫。沒準兒樁樁件件都記在小本本上，就憋著這股勁兒呢！”
宋知瑜煞有介事一通分析，尤其是那句“記在小本本上”，屬實把祁頌逗笑了。
“只有整日琢磨著害人的，哪有整天琢磨著防人的。”屈起食指在宋知瑜腦門上敲了兩下，“況且他近日要忙著休養、溫習功課，應當也沒心思想別的。就算真有，兵來將擋就是了！”
說得也是，這麽空想自己嚇自己也不是個事。
宋知瑜看著手中敘州和江陽的資料若有所思：“我再把這兩地的情況跟進一下，下次匯報若再無好轉，就得實地走訪一番了。”
起身就要出門，正撞上驚慌失態的許攸。手裏捏著折子止不住地抖。
“益州……益州糟了！”
“許兄你說清楚，益州到底怎麽了？”
許攸竭力平覆著情緒，把奏折伸到宋知瑜眼前：“益州抗凍與蓄水並行，早已民怨不斷。如今工事進度未及五分之一，壓根就沒幾處動工的！”
好似晴天霹靂在宋知瑜頭頂炸開，祁頌當即站起身來，十分驚異。
益州？她怎麽忘了益州！
宋知瑜立即調出系統裏的匯總表格，益州的數據皆在進度範圍內，備註欄裏是知府岳伯善奏折的原話——“穩步推進，一切如常。”
宋知瑜已然氣極，手中的紙張被揉成一團。
假的，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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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子時, 崇華宮還是燈火通明。
蘭亭臥房，祁鈺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盡管炭盆暖爐燒得正旺，仍然控制不住地打著冷顫。額前的虛汗冒個不停, 四喜跪在床邊忙不疊地擦拭著。
祁帝披著鶴氅坐在一旁, 眉目焦急：“好端端的, 怎會突然吐血？”
滿屋子的太醫沒一個敢接話, 袖中的手忐忑不安地揉搓著。
祁鈺緩緩睜眼, 聲音虛浮無力：“父皇莫要擔心, 兒臣只是……些許……勞累罷了。”
四喜聞言重重磕在地上，無視祁鈺的制止，哭著回稟：“陛下, 殿下的身子早就虧損甚多！全靠太醫院開的補氣益血的湯藥吊著, 已經大半個月了。今日又熬夜溫書，這才支撐不住……”
祁帝聞言大驚, 擡頭看向站了一排的太醫。
一貫負責請蘭亭平安脈的陳太醫只得如實相告：“三殿下勞心傷神, 氣血雙虧，確實一直在喝臣開的調理湯藥。可彼時還未如此嚴重……”
“那眼前如何！”
陳太醫慌得跪下回話：“雖有損耗，殿下畢竟年輕力壯。只需好生靜養, 最多一個月也就能調養過來。”
話說完，祁帝明顯松了口氣，只是仍舊氣惱！
“這麽大的事也敢隱瞞不報, 你們一個兩個就是這樣伺候的？”
祁帝急躁地打斷了太醫的解釋，宮人們慌得伏地叩頭。
主子的安危康健，本就是下人們的第一要務。堂堂皇子病到這般地步, 下人們難辭其咎。
床上的祁鈺又咳了幾聲, 焦急勸說著：“父皇莫怪, 是兒臣不讓他們說的。”
四喜“邦邦”幾個頭磕下，已是涕泗橫流：“奴才該死！殿下日日溫書習課到後半夜，白天更不得休息。就這麽生生耗著，奴才們勸阻不住，害得殿下如今受罪，求陛下責罰！”
祁帝大為不解：“鈺兒何故如此？你往日亦勤奮好學，也未見這般自苦。豈不知竭澤而漁，絕非長久之道？”
聽到祁帝關切而略帶責備的話，本就虛弱的祁鈺一著急，更是喘得厲害。
“兒臣初接政務，不想塞責連累父皇面上無光。又不敢疏忽學業，故而白天處理政事，只能靠夜裏溫書補習。奈何還是落下不少功課，想著唯有勤能補拙，因此夜裏溫書不免貪多……兒臣心急冒進，讓父皇擔心了。”
祁鈺掙紮著想要直起身，蒼白的臉因情緒激動而浮現兩團血色，看得人心中一軟。
眾人不約而同想起祁鈺為抗凍之事忙裏忙外的樣子，後面稀裏糊塗就被陛下下令轉手。如今看來，既沒能在朝政上添上一筆，結業考又尚未定期，哪頭都沒撈著！
三殿下屬實委屈了。
偏偏人家未有半分抱怨，耽擱的功課不惜透支身體也要迎頭趕上……眾人看祁鈺的眼神裏不免多了幾分欽佩和惋惜。
祁帝默然不語，手中的串珠反覆揉撚著。
許久之後終於打破寂靜：“鈺兒為戶部之事多日奔忙，朕心中記著。讓你顧念學業也是為早日順理成章入朝，我兒莫要多心。”
祁鈺忙點頭稱是：“父皇苦心，兒臣都明白。結業未過，實在不敢放松精神，不過兒臣肯定會多加註意，不會再如今日這般。”
祁帝擡眼看去，幽深的眼眸不見情緒。最終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先養好身子吧。等戶部忙過這陣，就籌備你的結業考，不必太過心急。”
轉頭看向跪了一地的宮人：“蘭亭上下宮人侍主不力，罰俸半年！”
說完，邁步離開。一眾人等隨之離去，房間轉眼只剩下祁鈺主仆二人。
四喜沖上前去扶起祁鈺，忙不疊地順氣：“殿下心願得償，大可放心了！”
眼見著祁鈺確實多了幾分神采，眼眶中似有瑩瑩微光。
“太醫如何說的，沒有覺察出什麽吧？”
“殿下放心，湯藥本就是太醫給的方子絕無任何問題。泡澡所用的藥包皆為性寒猛烈之物，通過沐浴經體表入內，徐徐累積最終與滋補藥物相沖。太醫也沒號脈也沒診出異樣，癥狀與心火旺盛、虛不受補一模一樣！”
祁鈺放心地點了點頭。
“只是接下來半月殿下可要好好休養，切勿落下病根。”四喜說著又忿忿不平起來，“殿下本應是最先入仕的，如今為了個結業考還要受這樣的罪……奴才實在替殿下委屈！”
“一步差，步步差。只要能有機會盡快趕上老七我求之不得，這一筆筆賬我自會算在他頭上。你在民間尋來這一妙方有功，我心中有數。”
忽而想起祁帝臨走前的樣子，祁鈺莫名不安：“應當並無紕漏，父皇他，也沒並無懷疑之處，對吧？他沒有理由懷疑……”
“計劃天衣無縫，陛下當場應了結業考之事，自然是心疼顧惜您的！”
祁鈺連連點頭，像是給自己打氣。
就算有疑心又如何？反正結業考已定，就憑自己的能力，入仕之路怕是誰也攔不住了。
“傳信給益州，抗凍的事無比盡心盡力，早日完成但不必太早返京。”
*
翰林院最近氣氛格外詭異。
宋知瑜辦公的暖閣旁又騰出個雅室，七殿下下了朝就來此處，跟點卯似的。
以至於眾人無事都躲得遠遠的，寧願繞道而走。
暖閣中人卻淡定得多，不必說宋知瑜三人日日待在此處的早就熟悉了。就連戶部、工部前來議事回稟的朝臣們，一個月接觸下來，對祁頌的印象大為改觀。
傳聞中的紈絝子弟，待人論事頗有規矩章法，既有待賢之姿又不失上位威儀。
更難得的是，凡所涉公務，皆就事論事。決策清晰，言之有物，對督建蓄水工事的整體框架和細微末節都有獨到見解。絕非掛名鍍金之輩！
至於先前傳聞，是否確是浪子回頭……管他呢。反正當前跟著這麽個主理，眾臣都踏實許多，盡管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
再加上，有宋珩這樣後輩翹楚作為協理，參與此事的朝臣都覺得甚有奔頭。沒準兒這差事了結之日，就是大功一件！
一時間，祁頌和宋珩這對淵源頗深的君臣，惹得眾人羨慕。
宋知瑜將各位朝臣分管之地的報表匯總起來，逐個掃描入系統。提取出具體數據匯總在擬定好的模板中，統一分析進度執行情況。
較為滯後的用黃色標記，嚴重偏離預定計劃的則是標紅重點跟蹤。
主要耕地所在的二十多個州府依次排列下來，除了敘州、江陽兩處進度稍緩，其他各地皆穩步推進。
這兩處自然條件先天不利，一開始就列為重點追蹤對象，宋知瑜倒也不意外。
攤開兩地知府直接保送給祁頌的折子，詳細闡述了當前開挖工事的難點所在。而這些問題，在今日晨會上都已商議確定了方案，對照著自己整理的會議紀要，宋知瑜開始擬寫兩份奏折的批覆。
過了半個時辰，宋知瑜拿著兩份折子去到隔間找祁頌匯報。
“這是依據今日商議結果回覆兩地的奏折，請殿下審定。若無問題，這一份則是呈報禦前的進展，也請殿下過目。”
祁頌瀏覽一遍，通篇數據翔實，記載明晰，滿意地點點頭：“就如此吧。”
說著，把兩份折子交與宮人各自送出。
隔間裏瞬間安靜下來，宋知瑜低聲道：“聽說抗凍之事已近尾聲，接下來，就該上書房忙活了。”
三月寒冰消解，占著天時，戶部抗凍的壓力也日漸遠去。
祁頌點點頭，似是寬慰：“早晚的事，還能上一輩子學堂不成？不過該說不說，對自己下手倒是夠狠。”
“對自己下手都這麽狠，對別人更無須猶豫。沒準兒樁樁件件都記在小本本上，就憋著這股勁兒呢！”
宋知瑜煞有介事一通分析，尤其是那句“記在小本本上”，屬實把祁頌逗笑了。
“只有整日琢磨著害人的，哪有整天琢磨著防人的。”屈起食指在宋知瑜腦門上敲了兩下，“況且他近日要忙著休養、溫習功課，應當也沒心思想別的。就算真有，兵來將擋就是了！”
說得也是，這麽空想自己嚇自己也不是個事。
宋知瑜看著手中敘州和江陽的資料若有所思：“我再把這兩地的情況跟進一下，下次匯報若再無好轉，就得實地走訪一番了。”
起身就要出門，正撞上驚慌失態的許攸。手裏捏著折子止不住地抖。
“益州……益州糟了！”
“許兄你說清楚，益州到底怎麽了？”
許攸竭力平覆著情緒，把奏折伸到宋知瑜眼前：“益州抗凍與蓄水並行，早已民怨不斷。如今工事進度未及五分之一，壓根就沒幾處動工的！”
好似晴天霹靂在宋知瑜頭頂炸開，祁頌當即站起身來，十分驚異。
益州？她怎麽忘了益州！
宋知瑜立即調出系統裏的匯總表格，益州的數據皆在進度範圍內，備註欄裏是知府岳伯善奏折的原話——“穩步推進，一切如常。”
宋知瑜已然氣極，手中的紙張被揉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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